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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地铁事件警钟:环保PPP低价竞标存隐患

    近日,西安地铁三号线问题电缆事件引发关注。3月21日,陕西奥凯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电缆”)法人代表王志伟公开向社会道歉并表示,由于在招标过程中采用了低价竞标的方式,导致在生产过程中为获得利润以次充好,供应了价值3000万元的不合格电缆。

    事实上,低价竞标问题在环保PPP项目中也非常普遍。据全国工商联环境商会统计,从2015年6月到12月,仅仅数月时间里,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中标最低价就从48元/吨骤降至18元/吨,降幅高达62%。

    “目前政府在PPP项目中更多地强调融资功能,希望享受‘免费的午餐’,政府付出的越少越好,这一理念确实有些问题。”清华PPP研究中心主任王天义3月23日向《华夏时报(公众号:chinatimes)》记者表示,之所以出现这一现象,一方面是企业不够规范自律,另一方面也有政府的原因。

    不止是个案

    3月13日,有人举报西安地铁三号线采购的奥凯电缆“偷工减料,各项生产指标都不符合地铁施工标准”。3月15日,奥凯电缆在官网上晒出4份检验报告,证明所供产品合格,并报案追究举报人的法律责任。3月16日,西安市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在三号线石家街、香湖湾、保税区三个车站分别随机截取了正在使用的该企业生产的5种规格的电缆,并送国家权威机构检验。3月20日,西安市政府通报称,奥凯电缆5个检样复测检验结果均为“不合格”。

    王志伟3月21日终于承认了奥凯电缆以次充好、供应不合格电缆的行为。他表示:“这批电缆总造价4000多万,不合格产品大约有3000万左右。”

    随后,西安市常务副市长、西安地铁公司总经理公开向市民道歉。此外,由于对问题电缆把关不严,将其认定为“陕西省著名商标”,陕西省工商局商标处处长也被给予诫勉谈话,副处长被给予行政警告处分,具体经办人被调离著名商标审查岗位。

    济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张燎向《华夏时报(公众号:chinatimes)》记者表示,奥凯电缆为低价竞标危害公共利益安全而道歉了,但咨询领域的企业低价中标,产出低劣咨询成果,危害浪费巨大。

    张燎所说的是前不久,广西柳州市政府轨道交通投融资咨询服务项目公开招标,业务市场价30万起的项目中标金额仅2.28万,再次刷新PPP咨询底价一事。

    事实上,环保PPP项目的低价竞标问题也非常普遍。全国工商联环境商会一份2016年全国两会的提案显示,从2015年6月新泰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报出48元/吨开始,垃圾焚烧领域中标价格持续下降,8月蚌埠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26.8元/吨,10月高邮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26.5元/吨,12月浙江绍兴项目以18元/吨的报价再度刷新了行业底线。

    同时,污水处理领域最低中标价也呈现断崖式跌落。2015年12月,安徽安庆市城区污水收集处理厂网一体化PPP项目以0.39元/吨污水处理费震惊业界。

    低价隐患

    北控水务集团执行总裁李力告诉《华夏时报(公众号:chinatimes)》记者,低价竞标会对全行业造成伤害,合理低价是允许的,但过度低价肯定有问题。

    王天义也表示,企业投资环保项目,如果长期亏损肯定是做不下去的,很可能会与政府进行二次谈判,要求政府提价。如果政府不同意,企业则有可能强行退出,导致政府兜底接盘,而这些都将是项目的“硬伤”。

    E20研究院执行院长薛涛表示,很多环保项目是“拿了以后还有谈的机会”,未来政策一旦变化,项目发生变动,企业就可以重新跟政府谈,那时候就变成“一对一”了,企业就会比较主动。

    一份《关于遏止环保行业恶性竞争的提案》显示,偏离项目成本价格的恶性竞标现象应当引起高度重视和警惕,若环保行业低价抢夺市场的策略成风,一旦某些中小企业以降低环保标准要求为代价跟风降价,不仅挫伤了多数以高标准运营维护环境设施的环保企业自身的积极性和创新环境技术的内生动力,未来5-10年内环保设施成为环境污染源的风险也会增加。

    环境商会常务副会长、威立雅中国区副总裁兼CEO黄晓军也表示,这些超低价中标项目已经产生了恶劣的示范效应,损害了环保行业的健康发展,扰乱了正常市场秩序,也损害了企业自身的财务可持续性。更重要的是,可能遗留烂尾工程及豆腐渣工程的隐患。

    中国循环经济协会发电分会秘书长郭云高曾经表示,低价竞标成为常态,与地方政府的导向有很大关系。企业其实也不希望报低价,但政府作为招标主体的导向就是低价中标,使得整个行业被迫胁从,企业也很无奈。

    上述《提案》也显示,某些地方政府存在低价中标导向,三四线城市地方政府在本地财政收入紧缩、负债高及偿债能力低的条件下,拟定PPP项目筛选企业时更倾向于将低价作为首要考虑因素,而忽视项目公司的环境技术、运营维护及合理收益等长期稳定因素。

    王天义表示,地方政府完全可以通过咨询机构进行测算,一个项目的规模多大,做到什么质量水准,大概能有多少回报,需要多少投资、补贴等等,招标时取中间价而不是最低价,或者分成技术标和商务标两段,技术标选几家实力相当的,然后商务标再最低价中标。这样一来,实力相当的企业就“不会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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